像一个离家太久的女儿,终于回到了父亲面前。
刘年忽然不知道该看哪里。
他想退开,把地方让给楚凌霄。
脚跟刚动了一下,楚凌霄的肩膀便轻轻颤了起来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没有哭声,也没有抽泣。
她只是跪在那里,肩甲随着身体的颤抖发出细碎声响。
暗金甲片相互摩擦,像一群已经死去很久的士兵,在黑暗里低声喘息。
楚凌霄终于开口。
“父亲,千年前,女儿已将楚家军归还。”
刘年神情微微一紧。
楚凌霄望着石像,面具后的目光仿佛穿过了千年尘土,落在那张早已模糊的脸上。
“今日前来,就是想告诉您,女儿不孝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这一次,停得有些久。
“今后我楚凌霄便与楚家,划清界限,再无瓜葛!”
最后几个字落下,四周的风突然变了。
枯黄的杂草伏倒下去,残旗被无形力量扯得猎猎作响。
点将台下的青黑石砖齐齐裂开,缝隙里涌出浓得化不开的阴气。
刘年猛然一惊。
“不好!”
话音刚落,石像脚下轰然塌陷。
一只套着残破铁甲的手掌,从裂开的地面伸出。
指骨漆黑,缝隙中燃着幽蓝鬼火,五指死死扣住石砖,随后拖着一具残缺的阴兵尸体爬了出来。
紧接着是第二具。
第三具。
战甲摩擦声从地下传来,越来越密。
大地像被无数铁蹄踏过,整个演武场都在颤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