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要命的,是他的左腿。
那条大腿从腹股沟到膝盖,肿得像个随时会爆开的紫黑色汽油桶。皮被撑得发亮,毛孔里不断往外渗着黄红相间的组织液。
真实之眼在林渊的视网膜深处猛地跳动。
一行行刺目的猩红数据直接砸在视野中央。
【左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!】
【重度筋膜间室高压!压力值突破120mmHg!】
【横纹肌大面积溶解!肌红蛋白大量释放,急性肾损伤前期!】
林渊大步走过去。
赵敏已经抢先一步站在平车边。她伸手在矿工紫黑色的足背上按了按,手指停留了足足五秒。
“没搏动。足背动脉全无。”赵敏抬起头,脸色灰败,转头冲着急救员吼,“压了多久?”
“四个小时!那块千斤顶大的石头死死卡着腿,液压钳切了半天才弄出来!”急救员腿肚子直打颤,扶着车把手大口喘气。
赵敏看了一眼监护仪上刚弹出来的数值。
血压6238,心率145。
这数值,一只脚已经踩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了。
“不行了。”赵敏死死咬着后槽牙,“大腿肌肉被压了四个小时,里头全烂了。现在毒素全堆在腿里,一旦压力释放或者血管扩张,大量的肌红蛋白和钾离子冲回心脏和肾脏,这人分分钟死在台上。”
她转头看向王林的方向,嗓门拔高。
“主任!高位截肢!马上推上去锯了!再拖连命都没了!”
截肢。
这两个字在外科就是最后的止损阀。切掉一条坏死的腿,保住心和肾。
林渊站在平车尾部,目光死死盯着那条肿胀不堪的腿。
他脑子里的算计层正在疯狂推演。
截肢确实是最稳妥的做法,不担风险,也不费事。但这矿工才四十一岁,家里八成还有一大家子要养。这腿要是没了,人活着也是个废人。
更何况,真实之眼给出的判定是“肾损伤前期”,还没到不可逆的衰竭阶段。
只要筋膜切开减压做得够快,把坏死的肉剔干净,把毒血放出来,这腿,能保。
“不截。”
林渊冷硬的声音直接砸碎了赵敏的结论。
赵敏猛地转头,眼睛瞪得滚圆。
“林渊你疯了?这是S级挤压综合征!你知道大腿筋膜减压要切多深吗?血管神经全挤在一块,你一刀下去,割断股动脉他连一分钟都活不了!”
林渊根本不接她的话茬。他一把扯过平车上的无菌单,盖在矿工惨不忍睹的左腿上。
“沈小柠,推车!进第一手术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