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田宗一没想到,他为了掐死平安县布置下的封锁网,在执行的第一环,就被自家底下的掌柜给截了胡。
其实不光是丁掌柜一个人这么干。
但凡能混上粮栈掌柜的,哪个不是把算计写在脸上的主?
收到每天限售五百斤平价粮的命令后,日占区各个县乡镇的掌柜几乎在同一时间嗅到了发财的铜臭味,不约而同地都搞出了这套路数。
第二天,天还没亮。
清河镇,福记粮号的大门外,已经排起了几十米的长龙。
老百姓拎着面袋子,缩着脖子在寒风里直跺脚,全都盼着早点买上粮食安心。
吱呀一声,铺门刚卸下两块板子。
排在最前头的老百姓蜂拥而上,把铜板和伪币往柜台里递。
才刚过了不到十分钟,前头也就十来个人刚装好面袋,伙计二柱就把木铲往面缸里一扔,扯着嗓子喊了一句。
“行了行了!今儿的粮卖光了!都散了吧!”
这话一出,后头排着长队的上百号人当场就炸了锅。
“啥玩意儿!?这就没了?!”
“我天没亮就来这儿挨冻,前头才称了几个人啊,总共加起来还不到五十斤吧?你哄鬼呢!”
“丁掌柜呢?让丁掌柜出来说话!哪有这么做买卖的!”
群情激愤,拍柜台的拍柜台,骂娘的骂娘。
二柱双手叉腰,把脸一横,半点不怵。
“喊啥喊!没了就是没了!听不懂人话是不?赶紧散了,别耽误小爷上门板!”
说完,他伙同另外两个帮工,硬生生把门板给顶了上去,任凭外头的人把门板拍得震天响,里头愣是不吭声。
这下子,没买到粮的老百姓彻底慌了神。
不止是福记粮号,镇上另外两家粮号也是同样的情况,开门没卖几个人就直接关门大吉。
恐慌在人群里蔓延开来。
家里断顿的人开始四处走亲访友,想先借两升米应急。
可走遍了十里八乡,平时关系再铁的亲戚,这会儿一提借粮,全都哭丧着脸连连摆手。
“哪有余粮啊,这种情况,俺家都不够吃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