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王巡官本就是拿了丁掌柜的好处才跟着过来的,一听这话,当即把脸一沉,抽出腰间的警棍,带着几个伪警就往上逼。
“都把动作停下!我现在怀疑你们是八路派进来的奸细,以及这批粮食的来路,跟我们回警所!”
陈大山见伪警上前,不动声色,随时准备动手。
周崇山却往前迎了一步。
“巡官且慢。”
“我这批粮食,可是受了太原那边的命令,专门拉过来调剂周边市场的。”
他看着王巡官,又扫了一眼旁边的丁掌柜。
“你们如果觉得我的身份有疑,大可现在就派人去向繁田先生问询核验。”
“不过,你们问归问,我这边的摊子可不能停下。要是误了繁田先生亲自安排下来的粮务,这份干系,在场的各位怕是不好交代吧?”
王巡官原本举着警棍正要耍威风,一听这粮食居然牵扯到了太原的大人物,迈出去的步子悄悄收了回来,握着警棍的手放也不是,举也不是,变得犹豫不决。
他一个小镇上的伪警巡官,地位甚至比不上穿黄皮的二鬼子,哪敢去触太原方面的霉头?
而旁边的丁掌柜,在听到“繁田”这两个字从周崇山嘴里清晰地吐出来时,也是打了个激灵,心头的怀疑消散得一干二净。
别人不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,他丁掌柜作为繁田家族的挡面掌柜,心里再清楚不过。
繁田家族在华北做买卖向来隐秘,对外从来不打自家的旗号,除了他们这些直接听命于太原的内部商户,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“繁田”这个姓氏。
周崇山既然能一口叫破繁田先生的名头,这就说明,周崇山就算不是奉了太原的调令,至少也跟自己一样,早就是投靠了繁田家族的自己人。
想通这一节,丁掌柜赶紧伸手拉了一把还在犹豫的王巡官,冲他使了个眼色,示意别再往前凑了。
可退回原地之后,丁掌柜脑子却乱成了一团浆糊。
不对劲啊!
既然大家伙都是繁田先生手底下的人,那就是一伙的!
现在全天下的粮商和掌柜都在砸锅卖铁地屯粮,等着过些日子粮价暴涨大发横财。
他周崇山在粮食行当里混了一辈子,比猴都精,怎么可能看不清眼下的粮价趋势?
为什么他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,不把粮食藏起来,反而大张旗鼓地拉到清河镇来平价贱卖?
难不成他周崇山老糊涂了,有金山银山不赚,跑来这做善人?
丁掌柜越想越觉得邪门,心底隐隐升起一股寒意。
就在他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,街头方向突然又传来一阵车轮滚滚的动静。
“让一让!都让一让!崇山粮栈的第二批粮车到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