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睁开时,执笔的手不再往回缩。
他用另一只手扣住自己发抖的手腕,将笔尖一点点压进命纹中央。
“都按住。”
陆长生看着他。
陈道远低下头。
“剩下的,我来。”
笔尖往前。
朱砂覆盖了陈道衡留下的那片血。
陈道远没有再停。
一道,两道,最后一处缺口被他亲手补上。
笔杆在掌中折断。
贯通首尾的金光,骤然断成两截。
天地间的声音像被抽走了一瞬。
下一刻,两股金光从尺身两端同时冲起。
陆长生整条右臂被拖得笔直,单膝深深陷入泥里;白庭生双手交叠压着尺尾,身体却仍被一点点顶起。
院墙上的灰线全被绷直。
瓦片成片飞落。
远处巷口,木门接连撞开,窗纸被向内压去,随后齐齐撕裂。
陈道远俯在尺身中央,两只手都在往下压。
掌下只剩最后一线金光。
那线细得像随时会断,却又死死牵着两端,不肯散。
陆长生抬起头,眼里已经只剩血色。
“陈道远!”
陈道远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。
指间沾着血。
他忽然记起,陈道衡被背走时,曾往院里伸过一下手。
那时,自己就站在门内。
没有出去。
现在,也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