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守元的照片摆在正中。
鬓边白发梳得整齐,道袍领口平平整整,嘴角有一点很淡的笑。照片里没有伤,也没有血,眼睛看着前方,仿佛正等着谁把话说完。
陈不凡走到供桌前。
接过香时,他的手指没能立即合拢。
伤口牵扯着掌肉。
旁边的道士将香往他指间送了送,他才稳稳接住。
火点起来了。
三点红光,慢慢烧稳。
陈不凡望着那点火。
记忆里,张守元胸前的本命符也曾这样亮过。
只是后来越烧越短。
青阳老道托着他的身体,他已经站不住,眼睛却仍盯着陈不凡手中的尺。
那只满是皱纹的手,攥住青阳的袖口。
最后喊的,还是他的名字。
“陈不凡!”
“现在!”
陈不凡垂下眼。
香脚落进炉灰里,轻轻歪了一下。
他用指腹扶正,一根一根插稳。
然后,松开手。
灵堂里很安静。
身后来送别的人往两侧让了让,没有谁催他。
陈不凡站了很久。
来之前,林晚晴将最后一遍核对结果发给了他。
那一百零八个人,都还活着。
后来被果位牵住的人,也一个个找到了。
周星宇回了学校,落下的试卷还在补。宋岚已经能去医院了,保护她的警员劝她多休息,她答应下来,转头又问科里那位产妇恢复得怎么样。
那些人还在过自己的日子。
还会嫌作业多,会惦记病人,会担心一场变故耽误了第二天开门做生意。
陈不凡看着张守元的照片。
“张道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