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鹤真人听到此言,反而快速平静下来,眼眸看了凌风真人一眼,忽地一笑道:“秘境之中,有贼子可恶,连伤我门人弟子,关心情切,一时失態,倒让三位见笑了。”
但对於此番躲得远远、不敢靠近的筑基修士,好似避他如避虎豹豺狼,只是冷冷斜目一瞥,也未追究。
只是一眼,在远处的那些筑基修士,无不心惊肉跳,汗流浹背,脖子一缩,连忙闭目打坐,不敢乱说乱看,乱做表情。
生怕引来大祸!
凌风真人闻言,心中却是暗想:“如此的话,多半是我宫麾下弟子所为!看他那强压怒火的模样,损失的恐怕不是普通弟子,定是被寄予厚望的核心精锐!嘖嘖,杀人取宝,也意味著此番收穫定然惊人。那赌斗,看来是贏定了,云鹤老道的【月华凝露】,合该归我!”
“杀得越多、爭斗越狠,以我【极南宫】弟子的实力,定能將此秘境最后大捞一笔,就算此秘境当真如【紫极宗】所言即將老而崩溃,也不算亏了!”
念及此处,凌风真人面上虽不显,但眼底深处还是流露出一丝隱隱约约、难以完全掩盖的自得与畅快,一扫心中先前的阴霾,连带著看向云鹤真人的目光,都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优越感。
然而,就在他这丝自得刚刚升起,尚未完全扩散开的下一刻。
“咔嚓!咔嚓!”
凌风真人腰间悬掛的某个储物袋中,有两块魂牌再度悄然碎裂。
立即被察觉到。
这让他脸上那丝隱约的自得瞬间凝固,化为错愕与茫然,下意识地神识探入储物袋中细察。
“这————!”
凌风真人瞳孔骤然收缩,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铁青!他不敢置信地反覆查看了数遍,確认那碎裂的两块魂牌对应的,正是他颇为看好的两名精锐弟子!
一人筑基巔峰、一人筑基后期!
同时身死。
一股难以遏制的惊怒、心痛与暴戾瞬间衝垮了他方才的暗自得意,两名筑基精锐弟子陨落,这损失,绝不比【紫极宗】小,甚至可能更大。
“嗡——!”
恐怖的结丹威压没有控制,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般自凌风真人体內轰然爆发,比之方才云鹤真人的泄露,竟也一般无二,甚至更添几分暴戾!
高空之中,原本缓慢飘动的云气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瞬间击散、搅乱,下方的江水更是猛地一滯,掀起滔天巨浪,疯狂倒卷,仿佛整条大江都在为之愤怒咆哮!
另外两位假丹真人猝不及防,没有想到还能再来一次,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,面色难看,相互对视一眼后情绪难言。
而方才还眉头微蹙、隱带怒意的云鹤真人,此刻感受到凌风真人那毫不掩饰的惊怒与威压泄露,眉头反而骤然一松,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讥誚。
他好整以暇地拂了拂袖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,语气悠然,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“关切”与反向的讽刺,缓缓开口:“凌风道友————何以也如此失態?莫非,贵宗也有弟子在秘境之中,遭遇了不开眼的贼子”?”
这话语,几乎是將凌风真人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奉还了回去,甚至还加重了“也”字和“贼子”的咬音。
凌风真人闻言,胸口剧烈起伏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几乎要憋出內伤!他强行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与杀意,缓缓收敛了外放的威压,但眼中的寒冰却比之前更甚。
两人目光在空中交匯,均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未散的惊怒与深藏的杀机。
气氛,一时间压抑到了极点。
孙、宋两位假丹真人噤若寒蝉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良久,还是凌风真人先勉强恢復了冷静。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沙哑,沉声道:“云鹤道兄,看来————你我两宗,在秘境之中,竟是接连遭创。”
云鹤真人微微頷首,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:“不错。而且看情形,损失的————恐怕都不是寻常弟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