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年轻人说过,可以引而不发。
这股希望迫使他站起身,离开了这个让他引以为豪的座位。
椅子往後滑了半寸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大垣清正站在那里,看着眼前这个稚嫩的年轻人,嘴唇翕动了几下,像是想说什麽,却什麽都没说出来。
桐生也哉没有催促。
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大垣清正面前,双手插在裤袋里,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淡。
在这冰冷的视线下,大垣清正心生惧意。
四十年的体面,四十年的尊严,四十年来在这间银行里建立的一切一难道要在这一刻,在这个入职不到两个月的新人面前,全部放弃吗?
他的膝盖弯了一下。
随即又直了起来。
他不甘心,不甘心!
「大垣。」
桐生也哉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部长室里,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大垣清正的肩膀猛地一颤,手指紧紧攥住。
这是他第一次,从下属嘴里听到「大垣」这两个字。
不带任何敬语,赤裸裸的姓氏。
这种屈辱感,宛如将他的衣服脱光,然後扔到御堂筋的大街上。
但是他心有不甘,又能怎样呢?
眼前这个年轻人,手里已经握着足够决定他下半生命运的把柄。
要怪,就怪自己太过贪婪。
想到这里,他的膝盖,又弯了一寸,但仍未跪下来。
大垣清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:
三十五岁那年,第一次坐上融资课课长的位置,意气风发。
四十五岁那年,升任融资部部长,在大阪支店呼风唤雨。
而此刻,他竟然要跪在一个二十三岁的新人面前,俯首称臣。
想到这里,大垣清正心中的自尊宛若一株火苗,重又燃烧起来。
他的右手下意识擡起来,像是要扶住桌角,以此来支撑自己身体的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