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长看我年纪小,让我在炊事班帮忙,后来打着打着,炊事班的人也全顶上了前线。”
他顿了一下,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“淮海战役,我带着一个连堵在陈官庄外围,打了三天三夜,全连一百二十七个人,最后活下来十九个。
我的指导员,山东人,姓孙,比我大三岁。
死的时候抓着我的手跟我说‘小陈儿,替我看看新龙夏’。”
“后来新龙夏成立了。
我去给他烧了纸,告诉他‘连长咱们赢了!’”
“后来打了老蒋,打了联合国军,打了猴子,打了阿三……
我这条命,早该在朝鲜就丢了。
长津湖那会儿,我们营三百多号人,冻伤了两百多,冻死了六十多。那些孩子,有的才十七八岁,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没了。
我那个连最后就回来三个。”
他顿了顿,喘了一口气继续说着。
“六十年代,中印边境,七十年代,对越反击。
我打了一辈子仗,身边的战友换了一茬又一茬。
有的死在战场上,有的死在病床上,有的死在和平年代的事故里。
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了,升官了,有地位了。
可我那帮兄弟都没了。
每年过年,我一个人在干休所里坐着,看着桌上的菜,脑子里全是当年那些人的脸。”
“我以为我就会这么慢慢地死亡,但是没想到末世来了!
我他娘的竟然还活着!
还得到了天赋,还能打!
你说,这算什么事?
他们要是能活到现在,看到末世这个样子,不知道会说什么……”
秦决静静地听着,没有接话。
“我儿子在七九年死在了南边,我老伴零八年走的。
孙子孙女倒是有,可他们早就不认我这个老头子了。
除了过年打个电话,连面都懒得见。”
“我活了一百岁,打了一辈子仗,亲手送走了不知道多少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