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泥板掀开后,一股潮湿的土腥气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,下面是一截木梯。
秦决顺着梯子下去。
地下室的第一层只有十几个平方,堆满了木箱和旧书,箱子上的纸标签还能看清。
“《存在与时间》”“《存在与虚无》”“《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》”。
秦决看着这些书名,莫名觉得这老头儿一辈子就没走出过自己的研究范畴。
第二层更小,只有七八个平方。
但墙壁明显加厚了,水泥标号也高得多。
角落里堆着几箱矿泉水、罐头和压缩饼干,生产日期还是末世前的,有些罐头已经鼓盖了。
地上散着几本手写的笔记,翻开的最后一页上写着半句话:
“……如果‘存在’本身被剥夺了‘时间性’,那么‘人’还剩下什么?”
秦决没再往下读。
第三层就是陆拙言说的那个防空洞盖的底室。
当秦决站在二层到三层的梯子口往下看的时候,下面的景象让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
二层到三层的通道已经被土方彻底堵死了。
秦决的【回响定位】能隐约感觉到下方有一个极其微弱的生命信号。
弱得像一根快灭的蜡烛头,但确实存在。
问题是,从二层到三层的通道里,塞满了被挖出来又回填的泥土。
不是自然坍塌,是人工回填的。
土层里有编织袋的碎片、铁锹断掉的木柄、甚至还有一把磨秃了的铲子。
陆拙言把洞口堵上了。
他自己赌的。
秦决站在梯子口沉默了好一会儿,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: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,在地下二层到三层的通道里,用铲子一锹一锹地把土方往回填。
挖了多少天,就得填多少天。
他退后两步,抬头看了看这个地下室的天花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