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两次还好,是被村民看到,第三次最惨,被柳三爷的人截住的。”
老人停了停,像是嘴里那口烟忽然变苦了。
“那天太阳挺大,她跑不快,腿那时候已经伤了,可她还是爬,手脚并用地爬,身上都是土。”
“柳三爷的人把她拖回来,衣裳扒了,绑在这棵树上。”
老伯的手指了指老槐树。
“让全村看着。”
雾里很静,老槐树一滴水落下来,砸在阿月身边的草席上。
老伯的脸皱成一团。
“有些人不敢看,就关门,有些人看了,还说几句难听的。”
“第二天早上,人都散了,我才敢拿刀把绳子割了。”
“我不是啥好人,公子别看我,我那会儿也是怕,怕柳三爷,怕周癞子,但更怕自己这把老骨头去地府要被挖眼睛。”
他苦笑一下。
“后来阿月就疯了。”
老伯吸了口烟,烟雾混进白雾里,很快散了。
“孩子拿石头砸她,妇人骂她脏,男人看她,那眼神就更不用说了,我老了,也不是瞎了。”
“我和几个老家伙,想着快进土了,能积点德就积点德,偶尔给她半碗粥,一个馒头,可也只能这样。”
“我们也报过官,不敢说真事,只能当鬼怪扰民来报,县里来过,问了周癞子,周癞子说这是他婆娘,脑子有病,官吏就直接定了案,都不走访调查。”
“卷宗丢进县书室,归了档,就算完了。”
老伯最后用一个声叹息打了总结,烟锅里的火星一点点暗下去。
沈归听到一半时目光就在老槐树上,待老伯说完,他便问:“此地以前不叫这个名吧?”
老伯没反应过来:“啥?”
沈归又问了一遍:“村子以前叫什么?”
“老一辈说过。”老伯如实回答,“这地方。。。以前好像不叫古槐村。。。叫槐树沟。”
沈归的眼神停了一下。
老伯赶忙补了一句:“我也是听我爹说的,我爹听他爹说的,准不准不知道,反正很早了,早到族谱都翻烂了,错了的话公子勿怪,勿怪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