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没有因此退。
修行至今,他杀过太多同境之人,这次在长洛县住了三年,就是因为斩杀一名望岳境仇人受了些伤。
“我不喜欢柳家的规矩。”黑衣客卿说。
柳三爷没反驳。
黑衣客卿继续道:“但我这人更不喜欢欠人情。”
他按住腰间的刀柄,“你也是修行人,走到如今你我这种人,早已不是凡人,脚下这些人来来去去,哭也好,死也好,不过几十年,何必太在意蚂蚁?”
几个村首低着头,脸上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被说穿了的麻木。
蝼蚁,他们在柳三爷眼里是人,在程客卿眼里,连人都不是。
而沈归没有看那个客卿,从头到尾都没有。
他只是偏过头,看向身后的阿月。
沈归的声音很轻:“死了这么多人,怕不怕?”
“不怕了。”阿月回答干脆。
沈归点头:“不错。”
“狂妄。”黑衣客卿没想到自己会被无视,他大拇指抵在刀柄上,然后往外一推。
刀出鞘的一瞬,堂内本就碎开的青砖碎成了粉末,几个离得近的人脸上被割出血,却不敢叫。
刀风没有斩向沈归。
先斩向柳宅大门。
轰的一声。
两扇大门重重合拢,黑衣一晃,下一刻已经横刀站在门前,意思很明白,今日谁都不能走。
柳三爷的脸色稳住,宅子坏了没关系,只要人走不出去,柳家就还在。
只要柳家在,城里百姓议论得再凶,明日也会散,后日也会怕,过些日子,茶馆酒肆里自然会有人说,是那疯女人自己认错了人,是外来的邪修坏了长洛县规矩。
柳家这些年,都是这么过来的。
黑衣客卿看着沈归,道:“最后问一次,阁下不打算善了?”
沈归往前走了一步。
黑衣客卿眼神一凌,刀锋一转,横斩而来。
下一刻,堂内众人只听见一声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