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清禾重新拿起一页纸。
陈埯磕头起身,退到门口时,脚下还有些发软,外头候着的小厮低头引路,走出文渊阁角门,日头正盛,直至轿帘放下后,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回通政司。”
轿夫应声起轿,木门合上。
会客屋里,便只剩杨清禾一个人。
“倒是巧了。”
他把目光重新落回密信上,末了,轻喃一声。
至此没再多言,就这么靠着椅背闭目,如同一名偷得半日闲瑕的富家翁。
直至黄昏十分。
“唰。”
屋中却多了一道人影。
一个穿灰衣的少女凭空出现。
她年纪瞧着不大,头发扎成一根又长又粗的麻花辫,眉如远山目如皎月,可偏偏站没站相,此时怀里还抱着一大摞黄纸。
黄纸上的墨迹未干,散发着一股墨香。
她把纸往案上一放,随手拖了把椅子坐下。
“杨老头,很多年都没看你这么急了。”
少女翘起腿,笑嘻嘻道,“姑奶奶还以为承天府要塌了,接到你的传信跑上跑下,结果就调查个普通人?”
这种称呼若是让陈埯听到,估计得当场吓死,而杨清禾却没半分不悦。
他没有回话,拿起黄纸最上面的一张。
纸上是苏合的生年籍贯。
再往后全是苏合生平,细到在哪家铺子买过野史,祖父临终说过什么,吴怀义借的五两银,都有。
少女啧了一声:“没党羽,没靠山,没贪污,连烟花柳巷都不去,穷得叮当响,这种官也是少见,还敢敲登闻鼓,胆子倒是真肥。”
杨清禾突然说:“炎祖有新的消息了。”
屋里那点懒散笑意,瞬间没了。
少女猛地站起。
她身上灰衣鼓荡,鬓边碎发被磅礴元气掀起来,整间屋子的窗纸同时往外凸出,桌上纸页哗啦翻起。
“轰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