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月又看向走廊前头。
送茶的,抱酒的,替客人引路的。
有的伙计脚下有影子,有的没有。
鬼?
照月快走两步跟紧沈归。
通往三楼的楼梯没有护卫,只有一名捧着酒壶的仆役站在那里。
那仆役面色惨白,嘴唇却红得扎眼,他看见沈归时,眼珠轻轻动了一下。
沈归走到楼梯口,仆役正欲站起阻拦,还未起身就又躺倒在地,没了气息。
照月经过时,往那仆役身下看了一眼,还是没有影子。
三楼,只点着几盏灯,丝竹声到了这里,已经很淡。
最里面的房门没有关。
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坐在酒案后,身上穿着暗红长袍,头发梳得整齐。
左边有姑娘替他温酒,右边站着一名账房先生,正将一张张纸条分成几摞。
火盆里还烧着东西,带起一丝丝飞灰,像是给死人烧的钱纸。
沈归进门时,罗先生正夹起一张纸,准备丢进火盆。
纸上只剩半行字,[北三营,三香已毁,原因待查。]
一道人影遮蔽光线罩了过来,罗先生手指停了停,回头看着背后之人:“二位贵客走错地方了?”
沈归走到酒案前坐下。
罗先生并不慌,他将手中纸张丢进火盆,火舌一卷,北三营三个字很快烧没了。
“楼下若招待不周,罗某让人换一桌酒菜。”
他说话时,脸上一直带着笑。
沈归摊开右手,一截未烧完的香身放在酒案,上头还能看出小半张鬼面纹。
罗先生的笑容没有变化,替他温酒的姑娘却打了个寒颤。
“这是什么?”罗先生问。
沈归看着他:“北三营听过吗?”
“罗某做的是边贸生意,下边县里出了事,我倒是听客人提过。”
“谁让你动的?”
“阁下的话,罗某听不明白。”
罗先生端起酒杯。
“呱!听不明白?”照月指向火盆:“刚才那张纸上还写着北三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