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月点头。
掌柜便又道:“我这客栈由澄江门作保,遇上捣乱的,他们得出面,宗门排越靠前,能担保的铺子越多,收的护税也越多,有了钱才能养弟子、修山门,再去争下一回席位。”
邻桌一个背刀汉子接了句:“哪家掉出席位,原先跟着它的铺子第二天就得找新靠山,晚一步,好地段就让人分完喽。”
后厨这时把面端了出来。
照月顾不得再问,跑回桌前抱住碗一顿猛炫。
沈归结账时,照月特意仰头看了一眼门外那块青木牌。
出了客栈,它也不乱跑了,一路上逢铺便看门楣。
卖药的挂青鹿牌,布庄挂白鹤牌,连补鞋摊都钉着一块两指宽的小木片。
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。
千年前如此,眼前也如此,只是争的东西换了个名字。
到西市时,日头已经偏西。
终是到了鱼家铺子。
照月先仰头看门边挂着的木牌。
“折锋馆。”
它念出上面的字,又问,“公子,是不是折锋馆要是定席掉下去,咱们这牌也得换?”
“可能。”
沈归开锁,木门推门而入,照月转身去后院找扫帚。
其实也不需要怎么打扫,铺里除了两把锄头就没啥旧货了,离开也没几天就多出些许灰尘罢了。
隔壁卖竹器的汉子听见动静,跑过来查看:“鱼掌柜回来了?”
“还没呢。”照月拿着扫帚:“鱼福叔手伤了。”
汉子“哦”了一声,又往空架上扫了两眼。
“这时候旁人都往铺里搬货,你们倒好,空着架子开门。”
叨叨两句,汉子就缩回去招呼客人,隔壁很快响起竹筐落地的声音,一只接一只,忙得脚不沾地。
唯独鱼家铺里很安静。
直至午后有名妇人问能不能打一把剁骨刀,看见“不接新单”的牌子,话到一半便咽了回去。
再后来,门外人声没断,铺里却没再进人。
照月把两把锄头换了三回位置,还是填不满架子。
“公子,咱们好像没得东西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