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如果他们威胁到全人类呢?」
「全人类没有那麽脆弱,你也永远无法界定一个人是否对全人类产生威胁—这是个伪命题。」
马卡多擡眼,看见只是微笑的泽洛,老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,他弯下腰,将自己的脸埋在双手间。
他感受到了挫败感。
但这时泽洛却动了,他很关切地朝马卡多看去,他伸出手,想要拍一拍老者的後背,可他的手却悬在空中,迟迟不下落。
「你很痛苦,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痛苦—
我能感到你其实一直很痛苦,但你从不让自己陷进去,可你今天不对劲,怎麽了,马卡多?」
泽洛轻声说,他眼中闪烁着水光,「我该怎麽帮你?」
「两个存在,近似非人,19
马卡多的声音虚弱,「我在试图让他们理解人类,理解我,但是他们都很固执,同时我不得不承认他们说的一部分是对的。」
这件事最荒谬的地方在於,帝皇与泽洛某种意义上都不是人类,而马卡多,却是实实在在的人类。
因此他知道这些观点都太极端了,他知道人类需要中庸、处於动态平衡的观点,而不是绝对的一刀切。
但是这些人—这些存在不会理解他!
正是极端才能铸就辉煌,铸就成功,如果开国君主都是中庸之人,那麽伟大的帝国将永无铸成之日。
他不光是在劝泽洛,也在劝自己,透过泽洛,马卡多看见了另一个人的身影。
「你会为了什麽牺牲?」
马卡多忽然开口。
泽洛则立刻回答,毫无犹豫,」为了人类。」
「一个人类?还是两个人类?还是只有当天平的另一端摆上全人类,你才会选择牺牲你自己?」
「我会死在解放全人类痛苦的道路上。」
「那麽你心中的理想国是全然没有痛苦的国度?」
泽洛却摇头,「不,痛苦永远无法避免,就像是牙齿,但我不希望无端的、凭空的外加痛苦施加到人类身上——
我只担忧他们会无端陷入痛苦,而那之後,是自由、还是集权,那不是我在意的事情,我并不关心这些事,我只在乎痛苦。」
这话叫马卡多重新擡起头,看向泽洛,他满是沟壑的脸上疲惫不堪,但眼中却有了些许慰藉,「看来我理解你了。」
马卡多缓慢地说,「好消息是我们并不是完全无法沟通,更好的消息是,按照现在的形势,我们大概谁都活不到你所说的那天,将外来的痛苦彻底自人类的命运上拿开。」
马卡多自嘲地笑了一下,「这样我们就也不必考虑这之後的问题,我不用担心再一场铁人叛乱。
铁人,一种人造智能,远在很久之前,在帝国建立之前,在辉煌的黄金时代,那些家夥一直是人类最坚实的臂膀。
直到它们发起了一场叛乱。
这直接导致了黄金时代的陨落,辉煌的人类文明顷刻崩溃,陷入愚昧与黑暗的旧夜。
没有人知道铁人为何而叛乱,有人称这是铁人产生了自主意识,不满压迫,有人称不过是人类当时藉助铁人内乱,也有人称铁人认为当时的人类已经不再是人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