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都听过这位郎将近来的事迹,一个被上京勋贵圈子嘲讽为文不成武不就的年轻伯爵,突然之间变得奋发图强,不光打了定国府齐家六郎的脸,还狠狠收拾了一顿承安侯府的护院,如今又跑来金吾卫,肯定不会甘于寂寞。
所以众人连个队列都站不整齐,一方面是习惯懒散,另一方面未尝不是想表明抗拒之心,好让徐野知难而退。
一片窃窃私语声中,有几个机灵的火长在人群中喊道:“徐郎将,我们的饷银欠了三个月,何时才能发下来啊?”
“对啊,家中还等着米下锅呢。”
“徐郎将,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。”
一时间声浪喧杂,许临漳眉头皱起,刚要上前却被徐野拦下。
“诸位稍安勿躁。”
徐野上前一步,抬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,而后高声道:“徐某初来乍到,尚不清楚饷银拖欠的详情,待我了解之后,会向赵中郎将进言,尽快把大家的饷银发下来。”
他没有做出任何保证,只把赵怀忠的名头抬出来,便足以堵住这些老兵油子的嘴,毕竟他只是一个正五品的郎将,没有权力决定饷银何时发放。
兵卒们倒也明白这个道理,不敢逼迫过甚。
徐野见状便继续说道:“我要说的话很简单,这里的规矩一应照旧,大家以前是怎样过,往后便还是怎样过。徐某在此保证,绝对不会坏了金吾卫的规矩,兄弟们大可放心。”
场间骤然安静下来。
众人面面相觑,显然没有想到徐野会是这种态度,难道近来传闻有假,这位年轻的伯爷也是来混资历的?
有人壮着胆子问道:“郎将所言当真?”
徐野点头道:“断无虚言。”
听到这四个字,周遭的气氛立刻变得松弛,兵卒们嘻嘻哈哈地道谢。
徐野笑着摆摆手,示意众人解散,而后转身折返。
走出十余步,许临漳凑近压低声音道:“伯爷,为何不操练他们?”
徐野知道他必有此问,转过头望着那些勾肩搭背的兵卒,淡然道:“为何要在这些人身上浪费精力?”
许临漳一怔。
徐野低声解释道:“许叔,这些人并非改不过来,但想要把他们操练到咱们家亲兵那个程度,必须付出十数倍的努力,而且很容易引起其他郎将的不满,赵怀忠也未必乐意见到。”
许临漳恍然道:“伯爷所言极是。”
徐野又道:“这些人大多和各家勋贵府邸有关联,将来是带不走的,与他们纠缠不如关注各坊出身普通的铺兵,说不定能挖掘一些好苗子。”
许临漳双眼一亮,忍不住赞道:“伯爷英明!”
……
另一边,赵怀忠的值房内。
“你确定他是这么说的?”
“禀中郎将,下官亲耳听闻,绝对一字不差。”
赵怀忠闻言陷入沉思,片刻后才看向吴坚问道:“你说他来金吾卫究竟想做什么?”
吴坚摇头道:“下官不知,徐郎将应该不是缓兵之计,毕竟话已经说出去了,将来他若想反复,下面那些人肯定会闹。其实在下官看来,徐郎将这样做很聪明,他一个没有根基的外来户,还没坐稳就搅动风云,最后必然会引发剧烈的反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