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奈何不了咱家,但他可以踩着你扬名朝野。”
黄林斜倪了他一眼,冷声道:“裴相公和陶相公一直盯着你户部侍郎的位置,你应该知道吧?有陆相公在旁看着,他们不方便直接对你下手,可若是有人帮他们查到证据,你说他们二位会不会错过这等天赐良机?”
黄世良眼底闪过一抹狠厉。
黄林见状便提醒道:“你莫要乱来,徐野活着的时候,没几个人会在意他,可他若是无端暴毙,且不说韦安会不会翻脸,那些武勋肯定会借机生事,毕竟那是徐振庭唯一的血脉。他们不是为了徐家,而是会利用这个机会进一步谋取朝堂大权。”
听到徐振庭这个久违的名字,黄世良终于清醒了不少,喟然道:“少监多虑了,我怎会做那种愚蠢的事情?”
黄林淡淡道:“知道就好。”
就在两人头疼之际,那位林侯爷从容地说道:“黄少监,想要解决徐野这个隐患其实不难。”
黄林道:“侯爷有何高见?”
林侯爷笑道:“把他调出京城不就行了?”
此言一出,黄世良眼前一亮,黄林也点了点头。
“言之有理。”
黄林展颜一笑,徐徐道:“徐野毕竟是徐振庭的儿子,如今北蛮越来越不安分,边疆亟需一些年轻有为的干才充实防务,让徐野去边关算得上人尽其用。”
林侯爷顺势补充道:“还有,徐野在上京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郎将,可是他若去了北疆,以徐振庭在边军将士心中的威望,他必然能混出一些名堂。等到那个时候,该头疼的就不是我们,而是兵部堂官和站在他们身后的几位国公爷,想来他们也不愿意边军再冒出第二个徐振庭。”
“一石二鸟,妙哉。”
黄林终于放松了心境,旁人或许不知,他身为内侍监最大的敌人不是政事堂的宰相们,而是执掌边军大权的几位老牌勋贵,只因对方一直在觊觎北衙禁军之权,尤其是他和另一位内侍监帮天子掌管的左右神策军。
一念及此,他决断道:“等此事平息,找机会把徐野送去北疆。”
黄世良和林侯爷欣然领命。
……
时间来到八月下旬,徐野听从韦安的安排,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自己的本职工作,右金吾卫的新章程也日渐完善。
与此同时,他通过晏宛书派人送来的密信,知道皮货行的案子进展虽然缓慢,但也不是一无所获。
八月二十五日,清早。
徐野刚来衙门便被叫到了大将军正堂。
“坐。”
堂内只有韦安一人,他的神情略显疲惫,应是那桩案子耗费了不少心力。
徐野没有急着落座,当先说道:“大将军,章程已经拟定,还请过目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公文,上前递给了韦安,然后才返身落座。
韦安仔细看着,徐野这份章程写得十分详细,从如何制定权贵子弟信息的密册,到建立金吾卫内部的处事程序,甚至还包括应对各种场合与人物的话术,等于是将徐野个人的一部分能力细化成所有人都能掌握的手段。
“很用心。”
韦安看完之后将册子放在案几上,不吝赞赏道: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徐野微笑道:“谢大将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