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成宪一笑带过,又询问了徐野出京前的准备,以及他赴任的一应文书是否齐备,最后说道:“留下来用顿便饭如何?”
“不敢叨扰公爷。”
徐野起身行礼道:“晚辈告辞。”
“也罢,你这会正是忙碌的时候,老夫就不强留你了。”
张成宪微微颔首,看向旁边说道:“端义,代我送一送徐野。”
“是,祖父。”
张端义恭敬应下,亲自将徐野礼送出府。
片刻之后,他再度回到重山堂。
张成宪端着茶盏浅浅抿了一口,面无表情地问道:“你觉得此子如何?”
张端义稍作思忖,谨慎地回道:“安平伯很老练,称得上滴水不漏。”
张成宪道:“就这些?”
张端义沉吟道:“滴水不漏本就是一处破绽,这说明他对祖父极为防备,从始至终不敢稍稍松懈。表面上看,安平伯谨守晚辈礼,又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几分稚嫩,实则心志坚定,他去边疆不会是走马观花。”
张成宪放下茶盏,双手拢在小腹前,过了一会才继续问道:“有没有威胁?”
张端义言简意赅地说道:“有。”
张成宪转头看向自己最为器重的长孙,只见他神情沉静不见波澜,便考校道:“那你觉得如何对待他最妥当?”
这一次张端义思考了很长时间,缓缓道:“依孙儿拙见,借力打力是上策。”
张成宪苍老的面庞上浮现一抹欣慰的笑意,话锋一转道:“那天在定国府,齐老头劝我见一见徐野,你说他为何要这样做?”
张端义看向祖父满含深意的双眼,不紧不慢道:“如果孙儿没猜错,定国公是想在祖父身边挖一个坑。”
“很好。”
张成宪不再遮掩自己的欣赏,温言道:“去做事吧。”
“是,祖父。”
张端义躬身一礼,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去。
……
景福九年,九月二十八。
距离朝廷规定的徐野离京履职之日还有七天。
上京北郊,十里亭。
一辆宽敞坚固的马车和三辆装着各种行装的大车停在官道旁,数十匹优良战马在周遭的草地上静待。
徐野身穿圆领劲装,腰佩制式横刀,旁边有两名亲随寸步不离,一人背着包袱,里面放着已经拆卸的长枪,另一人则带着徐野的告身、过所和驿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