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北道,丰州,永峰县。
时间来到十月下旬,朔风从遥远的北方席卷而来,裹挟着令人畏惧的寒意,街上行人大多脚步匆匆。
一名戴着帷帽的女子左手牵马,右手握着横刀,步履平稳地行走在街上。
永峰县作为丰州和北边怀安州之间的纽带,也是大周北疆重要的商贸流转之地,城内从来不缺来自天南地北的行商,草莽游侠亦是层出不穷,像这种佩刀行走的女子并不罕见,因而没有太多人投去过分的关注。
女子先后走进两家店铺,采买了一些物品,便牵着马出城往北方行去。
小半个时辰过后,女子勒住缰绳,望向前方约莫百丈外的一个小镇子。
她坐在马上静静看了片刻,并未继续靠近小镇,而是拨转马头向西。
及至一处无名山坡附近,女子翻身下马,从褡裢处取下一个小包袱,另一只手提着横刀,迈步朝山坡上走去。
这里人迹罕至,风景也透着荒凉萧瑟之感,东边是一片林地,西边是一片荒地,北面则是延绵起伏的缓坡。
山坡上有两座并排的简易坟墓,坐北朝南,同茔异冢。
东边坟墓的墓碑上刻着“先考胡公讳安之墓”,西边那块则刻着“先妣刘氏孺人之墓”。
女子从包袱中取出祭拜用的东西,然后摘下了那顶帷帽,露出一张年轻又英气的面庞。
她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,气质显得生人勿近,偏偏五官又极精致,冷艳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山风拂过,吹动她鬓边一缕碎发。
她将横刀插在地上,来到墓前一丝不苟地祭拜这对曾经养育过她几年的夫妇。
祭拜结束那一刻,女子后退两步,视线依旧盯着墓碑,冷声道:“出来。”
周遭忽然有了动静。
四名男子从不同的方向现出身形,一步步朝小山坡走来,形成合围之势。
女子提刀转身,看向来者不善的四人。
“凌姑娘。”
为首男子年近四旬,一双三角眼里泛着寒光,幽幽道:“二先生请你回去。”
凌雪意沉默不语。
四旬男子似乎对她的性格十分了解,继续往前走了几步,劝说道:“凌姑娘,二先生将你看做亲女儿一般对待,这些年教你武功和做人的道理,他对你寄予厚望,你怎能弃他而去?我劝你回去向二先生认错,以免我们几个对你动手,你说是吗?”
随着他步步紧逼,其他三人也都手握兵刃围上来,在距离凌雪意还有两三丈时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,显然有着极为默契的配合。
凌雪意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横刀,然后开口说道:“这两年我已经帮他做过五件事。”
言下之意,恩怨已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