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世云摇头道:“不晚,我们都相信伯爷会回到老侯爷奋战过的地方,所以这几年无论上面怎么施压,我们都咬牙坚持着。”
听闻此言,一贯乐观的王启顺忍不住转头看向一边。
当初被刻意打压,从领兵校尉被打发到看守南门,王启顺都能坦然笑对,此刻却因为庞世云一句话险些泪洒当场。
许临漳这种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的性子,看到这一幕都不免动容。
徐野的心情有些沉重,抬起手轻轻拍着庞世云的胳膊,道:“你们辛苦了。”
“伯爷千万别这样说。”
邓达嗓音粗犷,直白地说道:“老侯爷待我等恩重如山,只要能帮到伯爷,我们受再多气也没事,而且卑职相信伯爷将来能帮我们讨回那些债。”
徐野点头道:“我会的。”
王启顺这会收拾好心情,连忙请众人入内。
桌上已经摆好酒菜,并非珍馐佳肴,但也足够丰盛。
“伯爷,自从你来到怀安的消息传开,尤其是最近你带着巡察队整肃军纪,重点收拾前营和左营那些跋扈之辈,我们这些人别提有多高兴。”
王启顺给徐野斟酒,继而斟酌道:“只不知伯爷今日与我等相见,是否有要事安排?”
徐野端起酒盏,缓缓道:“我知道你们这几年都过得不容易,原本不想太早惊动你们,免得你们被英国公的亲信们盯上,但是眼下发生了一些状况,我信不过其他人,所以只能向你们求助。”
此言一出,众人的表情都显得很严肃。
庞世云率先开口说道:“伯爷请说。”
徐野稍稍思忖,环视众人道:“我想知道怀安军各部和领军将官的真实现状,尤其是怀安各座城门的守门官。”
……
数日后,临近十一月底。
傍晚时分,四名男子各自提着佩刀,从南城一座宅子的侧门离开,一路沿着小巷穿行,逐渐靠近南城最为贫苦的大安坊。
这里的住户都是穷困百姓,还有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之辈,是每座大城都会存在的贫民区域,坊内房舍逼仄紧密,各种江湖草莽出没其间。
为首的男子四旬左右,身着一袭灰袍,头上戴着一顶兜帽,有意识地遮去大半面容。
他看着眼前狭窄泥泞的巷子,皱眉道:“这是什么鬼地方?”
旁边的随从连忙劝道:“主人息怒,对方选定要在此处见面,还请忍耐一二。”
四旬男子冷哼一声,终究没有继续埋怨。
不多时,四人来到一座小院门外,随从上前按照约定好的暗号叩门,里面随即有人将他们迎了进去,又谨慎地观察门外,确认没有尾巴才将门关上。
及至堂内,四旬男子将兜帽扯下,望着对面那人问道:“你就是卓文毅?”
“见过董校尉。”
卓文毅三旬左右,神态从容,微笑道:“兹事体大,在下奉命和董校尉当面接洽,商定后续一应细节。”
董校尉看了一眼屋内的境况,除了他带来的三名随从,还有卓文毅的四名下属,这七人都在周围站着,外面应该还有卓文毅布置的两个眼线。
倒也足够小心谨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