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品阶只能说明官府认识我。”
许观潮愣了一下,郑重拱手:“同行。”
船工过来查票时,在每个人手腕盖了不同颜色的印。上层客人是金色,普通客房是青色,货舱则是灰色。
灰印只能在最底层活动,连去甲板透气都要另付十枚灵珠。沈照微低头看着手腕,忽然觉得云舟把人分层分得很直白,连假装大家在同一条船上的工夫都省了。
货舱渐渐坐满。
有人带着灵鸡,有人背着矿石,还有一对母子抱着一只病恹恹的火尾狐。头顶不时传来沉重脚步,几只世家灵兽被牵上三层,兽蹄每落一下,灰尘便从梁缝往下掉。
旁边老修士叹气:“人家的坐骑住三层,咱们住五层。”
许观潮啃着烧饼:“坐骑有血脉,咱们,只有血。”
货舱里响起几声笑。
云舟升空后,青溪县所在的青州渐渐缩进云海。
沈照微贴着狭小舷窗往外看。浮山、飞瀑、灵鹤一一从远处掠过,山河大得超出想象。
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,自己生活十八年的地方,只是地图上很小的一点。
正午时,上层忽然传来铃声。
船工沿着货舱发放清水和干饼,每人一份。轮到角落时,清水已经见底,只剩半瓢。
抱火尾狐的小男孩嘴唇干裂,眼巴巴望着水桶。
沈照微把自己的水递过去。
许观潮看她一眼:“你不渴?”
“我带了水囊。”
“你那水囊挂在外面,早被灵鸡啄漏了。”
沈照微回头。
行囊旁果然湿了一片,一只灵鸡正若无其事地啄地上的水。
许观潮把自己的半碗水分来一半:“一枚灵珠钱。”
“你不刚才领的水?”
“领的时候属于云舟,进我碗里便是我的。”
沈照微接过来喝了:“那就记账。”
“我只收现钱。”
“那你拿回去。”
许观潮看着空碗,半晌无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