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成安真正介意的,是有人当众挑战他的判断;一个药工懂不懂药,反倒无关紧要。
“年轻人知道低头,才能在丹坊待久。”
“卢管事说得对。”
沈照微说得很诚恳。
离开账房后,她去清洗房领今日药材。
果然又有两百斤吴氏赤须草。
梅婶看见筐底印记,脸色微变:“照昨日方法洗,别再多事!”
“嗯。”
沈照微先让众人按正常方法处理大部分,自己与韩七负责最后两筐。
韩七用单臂压住药筐:“你想怎么做?”
“分一筐出来。”
“卢管事会查数量。”
“我不藏药,只换处理法。”
她把昨日结识的几名新人叫来。
有人打冷盐水,有人搬晒架,韩七负责计时。少年药工守在门边,一旦有人来便敲两下木桶。
两筐药只用半刻钟便完成浸泡。
沈照微又让苏绾青前一晚送来的盐分成三份,逐次加水,避免药根吸盐过多。
“为何不一次放完?”韩七问。
“催熟药外松内虚。盐太浓,表层药气会先散尽。”
“青溪县药铺也教这个?”
“我娘教的是看药下手。方子写死,药每天都在变。”
众人把处理后的赤须草摊上晒架。
阳光未起,只能借丹坊余火烘风。
许观潮昨夜来送苏绾青的盐,顺便在晒架下加了一道微弱引风纹。阵纹很粗,胜在风势均匀。
他蹲在墙边调铜片:“这次算人情,还是算工钱?”
“若证明成功,我替你问丹坊缺不缺临时阵工。”
“若失败?”
“你把阵纹擦掉,没人知道来过。”
许观潮看了看周围五个药工:“如今知道的人不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