棺盖合上以前,傅雪蘅站到坑沿上。
“灯呢。”
温则鸣走到坑沿那两块石头跟前,把架在上头的手电拧灭,收进侧兜。
“从开棺一直亮着。”
傅雪蘅往围挡外看了一眼。
老人正朝这边过来。他手里提着一盏马灯,玻璃罩擦过,罩底熏黑的那圈也擦了。
“里头有油。”
温则鸣看了傅雪蘅一眼。
“写。”傅雪蘅说,“家属放入马灯一盏。”
他接住,搁在头端左手边,把玻璃罩扶正。
老人又摸出一盒火柴,放在灯边上。
“火柴一盒。”傅雪蘅说。
“灯芯给他捻长点。”
温则鸣把灯芯往上拨两分。
老人这才把怀里那件衣服解开,抖一下,重新叠好,放在灯的另一边。
盖子合上。
土是一锹一锹回的。工人踩了两遍,把剩土扫下去堆平,跟老土压在一处。碑没动。
老人从怀里摸出一张裁好的黄纸,压在新土顶上,又捡了个土块压住四个角。
傅雪蘅从碑那头走到坡沿,又走回来。
“行了。”
老人蹲下去,把碑脚下那堆纸灰拢了拢。
“你多大了。”
“二十四。”
老人抬头看了他一会儿。
“跟我孙子差不多。”
他站起来,往坡下走了。
器材往打谷场扛了三趟。最后一趟下来,日头斜到对面的山梁上。
打谷场边上站的那几个人还在,往两边分开了一点,让出中间的道。
道当间的地上生着一小堆火,柴是新添的,还没烧透。
扛器材的一个跟一个从火上迈过去。没有人说这是干什么,也没有人绕。
郑海峰最后一个过来,迈过去,才走到头一辆车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