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棠握着笔,一个字也没有落下去。
“头一天下午他说这句话,我听着高兴。”
辛立本抬起头盯着对面。
“第二天他又说了一遍,可长顺已经在沟里了。”
屋里没有人说话。
“我那会儿才听懂那两个字。”
“哪两个。”
“你们。”
辛立本的两只手在桌上摊开。
“人已经没了。药是我送的,那通电话是我打的。”
“我这会儿去报案,头一个说不清的是我自己。”
十二点十分,笔录第十一页记满。
苏晓棠把纸推过去让他看。
这一回他看了,一页一页往下翻,翻得很慢。
翻到写着“那个药”那一页,他停了一下。
“这一句是我说的?”
“是你说的。”
他没有争辩在末页签了名,按了手印。
签完他坐在那儿没动。
“我这三年一直跟自己说,我报了警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。
“我打那通电话的时候,他要是还有气,救护车来了也许还来得及。”
辛立本把眼镜从桌上拿起来,戴回去。
韩东升把笔录收进卷袋,扣子扣上了一半。
“还有一样。”
辛立本抬起头。
“你女儿那头,这几天我们的人还在。”
辛立本的两只手在膝盖上按住了。
他没有说谢,也没有问要看到什么时候。
过了一会儿他只说了三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