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点二十,左腕。
温则鸣把死者的左手托起来,掌心朝上,台灯压到几乎贴着台面,光斜切着从腕子上擦过去。
腕横纹上方,两指宽。尺侧。
那个点落在两条皮纹交叉的地方。周围没有淤青和渗出。
不到半毫米。
“十二点方向。”
崔工在旁边把相机架起来,环形光往下打。
“分局那个小伙子扫出来的位置,跟你现在这个位置差多少。”陆法医问。
“不差。”
老法医把放大镜摘下来,直起腰。
“头一个那一回,咱们俩捞了九个钟头。”
他把手套换了一只。
“这一回没用几分钟。”
温则鸣没有接话。
组织取材送检,血、尿、玻璃体液,全套。扩展筛查另开一份委托。
“扩展那一份回话得几天?”陆法医问。
“看他们排到几号。”崔工说。
“那就等。”
十一点整,报告的空白页摊在台子上,死因那一栏空着。
冠状动脉三支都切开看了,轻度硬化,狭窄不到三成,切面上没有梗死灶,也没有陈旧的瘢痕。
肝、肾、脑,一样一样过下来,都干净。
胃里还有小半块没化开的馒头。
温则鸣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碗里那半块也是泡的。”
“吃完隔多久没的?”
“照这个量,两三个钟头。”
“这个数写进报告要留口。”陆法医说。
“胃排空一个人一个样。同样一个馒头,他今天吃跟明天吃都不一样。”
“那就写胃内容物性状,不写钟点。”
“三遍问不倒的才许写进报告。”陆法医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