胃是空的,黏膜上挂着一层黏液,没有食物残渣。十二指肠里也没剩什么。
“离最后一顿饭,六个钟头往上。”温则鸣说。
苏晓棠把这一行记下来。
“分局那份笔录上写着,护工四点前后做好饭就走,他自己吃。”韩东升在墙跟前说。“二十号,礼拜六。”
“老周那个数是三十来个钟头。”温则鸣把笔杆在那两行中间比了一下。“往回推,是二十一号后半夜。”
苏晓棠把这个日子写在本子边上,写完抬起头。
“二十一号是礼拜天。”
“礼拜天她没去。”韩东升说。
屋里没有人接这一句。
陆法医把手从台沿上拿开了。
“那就是躺了一天一夜,才有人来敲那扇门。”
九点四十,颈部。
胸腔里头取空了才动的这一刀。皮下一层一层往下分,没有出血,肌肉里也没有。舌骨大角完整,甲状软骨未见骨折。
“颈部未见扼、勒征象。”温则鸣报,苏晓棠记。
“为什么非得等胸腔。”苏晓棠问。
“上头空了,颈子里的血才往下走。”温则鸣把那一层翻过来给她看。“不等,一刀下去出一片红。那一片红是掐出来的还是我切出来的,谁也说不清。”
十点,颅腔打开。硬膜外、硬膜下、蛛网膜下均未见出血。脑实质一片一片切开,没有出血灶。
“颅内未见损伤。”
“记上。”陆法医说。
苏晓棠把笔停了一下。
“温老师,到这儿是不是就齐了。”
屋里没有人回答她。
陆法医把一只手套摘下来,摘到一半又停住了。
韩东升在墙跟前把外套抖开,搭到胳膊上。
“脖子、脑袋、胸腔,三样都是干净的。”韩东升朝门口那头看了一眼。“心脏那一头够写了。”
“够写。”陆法医说。
“那就写。”
温则鸣把托盘往台子那一头推过去。托盘里取好的材摆成一排,心、肝、肾,号是连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