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来在娘坟前都感觉特别安心。
五枚大钱就在胸前,用娘的衣角包着,温温热热的,贴着心脏。
香烛燃烧,热度让空间扭曲氤氲。
顾活贪婪的看着扭曲的空间,感觉自己似乎看到了一个人影,正脸上带笑看着自己:“娘怎会怪你,娘就是要你恨我,那样你才不会记挂娘而偷偷跑回来,才能活下去。”
“娘很高兴。”
顾活潸然泪下。
他默默地烧了纸钱,拿出酒,默默祭奠,然后陪着娘喝了一杯。
一直到了太阳落山。
晚霞满山。
他才慢慢地站起来,用手一捧捧捧着土,盖住所有痕迹,也给娘的坟添上一层新土。
“娘,我走了。等我想你了,再来。”
“您别挂念我,儿活的好好的,他们都怕我。他们都叫我东南活呢。”
顾活脸上露出一丝孩子气,拍拍胸口,用骄傲的口气说道。
他缓缓转身,沿着旧山路缓缓走下去,却连山路上的一根杂草也不破坏。
走到山脚拐弯处,回头看去。
只见在山腰处,一片宁静;高过人的杂草,早已经遮蔽了一切。但顾活似乎真的看到一位面容模糊在云雾中的妇人,正站在那里关切而不舍地看着自己。
顾活站定,目光有雾,凝望着那边,挥挥手,轻声道:“放心吧。”
转身而去。
拐过山峦,又是一片不同景色。
这边,两侧山崖全是桃树,一阵风来,桃香弥漫。
桃花峪。
与榆树沟一般,都是处在两山之间。最低处,是一条小河,潺潺流淌,昨天暴雨,到现在洪水期已经过去,河水虽然还没恢复以往的清澈,却已经可以洗衣服。
河水边传出来‘铎铎铎’的浆洗衣服的声音,那是有人在用洗衣服的木槌敲打。
声音传出老远。
一股亲切感扑面而来,记得年幼时,母亲就是这般洗衣服的……
顾活悄然从前面山林间行进,不去打搅,只是享受地听着这个亲切的声音,如同母亲当年洗衣服的敲打一次次响在自己心头,不知不觉心头一片柔软,喃喃的叫道:“娘,娘……”
便在这个时候,一阵呼喊声传来:“娘!娘!”
顾活突然身子一震,神识恍惚,一时间几乎梦回当年,差点以为是当年的自己在喊。
但他随即醒悟,眼中闪过一阵羡慕之色,静静转头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