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知白已经快被陈最绕晕了。
“他大概就是那种人。”
陈最望着远处铅灰色的天穹,声音放低了几分。
“在这乱世里,既想保全自己,又忍不住想帮别人一把。
帮了之后又怕惹麻烦上身,所以点到为止,绝不多留。
这种人活得最累,也活得最久。
所以不必把他想得太好,也不必把他想得太坏。
他只是个普通人,在乱世里尽力活得像个人罢了。”
闻言,萧承衍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青布包袱,忽然觉得这包袱比方才沉了不少。
叶知白没有说话,只是攥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三人继续向北走了一个多时辰。
脚下的雪越来越厚,马蹄踩下去能没到胫骨。
萧承衍骑在马上冻得鼻涕直流,正想说句俏皮话缓解一下气氛,却发现走在前面的陈最突然停住了脚步。
“陈兄,怎么……”
萧承衍的话还没说完,便被叶知白猛地一拽缰绳,连人带马横移了数尺。
他正要开口抱怨,却赫然发现,就在他方才所立之处的雪地上,插着一柄乌沉沉的短匕!
那短匕通体漆黑,匕身上刻着一道诡异的血色纹路,看上去像是一只半睁的鬼眼!
而在那柄短匕的尾端,系着一根极细极细的丝线!
丝线在雪光中几乎透明,若非仔细辨认,根本看不出来。
陈最微微眯起了眼。
他抬头,顺着那根丝线望去,便看见了三道身影。
一个矮胖如缸,立在左首的枯树下。
一个瘦高似竿,蹲在右边的乱石堆上。
而正中间,则是一道通体笼罩在玄色斗篷中的身影,斗篷的兜帽压得极低,只露出一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颌。
那根丝线的另一端,便系在那玄色斗篷之人的手指上。
“好俊的眼力。”
矮胖之人尖声尖气地开口,那嗓音不男不女,像是用指甲刮过瓷器,听得人浑身难受。
“竟然能避开这无声无息的‘悬丝追魂’,看来这单生意倒也不算太无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