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政醇自己回答了。
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温润柔和的腔调。
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浸过了数九寒天的冰水,听着让人脊背发凉。
“所以,咱家今日来,第一个打算,自然是替大皇子殿下当说客。
青崖书院在江南文脉中举足轻重,陆山长在朝中门生故吏遍布六部。
若书院肯站出来替大皇子说一句话,比什么奏章都管用。”
他顿了顿,搭在椅背上的手指停了。
“可咱家也知道,陆山长是个有风骨的人。
方才那些话,咱家在来的路上便已料到了七八分。
所以……”
他抬起眼,目光落在陆沉舟脸上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咱家还有第二个打算。”
窗外的雨骤然大了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,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,像是有人在屋顶上撒了一把石子。
一道闪电劈开天幕。
惨白的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,照得曹政醇那张白皙的脸有一瞬间几乎透明。
“陆山长可知道,咱家出京之前,不光见了大皇子,还见了二皇子。”
陆沉舟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。
“二皇子殿下,跟大皇子可不是一路人。”
曹政醇的声音放得更低了,低到几乎要融进雨声里。
“大皇子好文,二皇子好武。
大皇子视书院为国之根基。
二皇子却觉得你们这些读书人只会空谈误国。”
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二皇子殿下曾当着咱家的面说过一番话。
他说,青崖书院自恃清高,百年来标榜不涉朝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