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最将长枪往地上一顿,枪尾震得青石板上积水飞溅。
他抬头看了看南坡的密林,又扭头看了看北坡的乱石堆,嘴角微勾。
“两拨人凑一块儿了,正好省得我跑两趟。一起上吧。”
此言一出,藏在南坡密林的一名门中长老勃然大怒,拔剑便要纵身跃下。
北坡的一名当家也不甘示弱,率着手下从乱石堆后扑了出来。
陈最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他不退反进,龙游身法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展开,身形在暮色中快得像一道捉摸不定的青烟。
长枪在手,翻涌的黑气在枪尖上凝成一片幽深的寒芒。
灵蛇盘柳枪的缠,鬼影十三枪的诡,风雪夜归枪的凛。
三套枪法在他手中随意切换,枪势如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。
第一拨冲上来的七八个武道好手甚至还没看清枪尖的方向,便觉手腕或肩头同时传来一股刺骨的阴寒。
兵器纷纷脱手。
第二拨剑客的剑阵还没来得及展开,便被陈最以龙游身法切入阵眼,长枪横扫逼退了正副两名阵眼。
他每一枪都留着分寸。
不取性命,只伤关节,震手腕,挫经脉,打得对方丧失战力便收枪变招。
不是心慈手软,而是这些人的命,在他眼里没有经验值以外的东西值得浪费力气。
不到两炷香的工夫,五十三名伏兵躺了一地。
呻吟声和兵器落地的当啷声交织在一起,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凄惶。
陈最收回长枪,枪尖上沾的血在路边的青苔上随手一抹,转身朝车队走去。
齐天尘坐在辎重车上,从头到尾没有出手,甚至没有动过握刀的手。
他只是眯着眼睛看完了整场战斗,目光随着陈最的枪尖移动,眼底的赞赏之色越来越浓。
在他看来,如今的江湖和四十年前的江湖完全是两个样子。
四十年前,江湖上遍地是豪杰。
有人为了一句承诺独闯龙潭,有人为了一口气单挑整个门派,有人路见不平拔刀便砍。。。
那时候的武夫,骨子里有一股野性。
行事不羁,快意恩仇。
靠的是肝胆热血,讲的是江湖道义。
可现在的年轻一辈呢?
门派弟子被规矩捆着手脚,世家子弟被礼数磨平了棱角。
偶尔冒出几个拔尖的,不是趋炎附势就是畏首畏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