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看完了信。
那张皱纹深刻的脸上,期待的神色一点一点地凝固,然后一点一点地黑了下去。
秦铁骨在信里写得明明白白。
陈少侠已答应随队回听炉轩,众人正沿途返回。
但因一路奔波劳顿,加上陈少侠刚刚破境需要时间稳固修为,故此行走得慢了些。
路上经过几处风景名胜,陈少侠颇有兴致,众人便陪着他游览了一番。
预计还需大半个月方能抵达。
“慢了些?”
齐天尘把信纸往案上一拍,那方青石案几生生裂出三道缝。
“游览?还游览?!”
几个在铸炉前拉风箱的学徒被他这一嗓子吓得齐齐缩了脖子。
秦铁骨那个脑袋里装的是浆糊吗?
放着正事不干,半路带着人游山玩水?
他难道不知道那姓陈的小子有多难请?
万一他走到半路忽然觉得去听炉轩没意思,拐个弯去了别处呢?
万一他在路上又管了什么闲事,一头扎进哪个深山老林里去了呢?
齐天尘在铸炉前转了三圈,越想越气。
“秦铁骨啊秦铁骨,你当真是气煞老夫了!”
“去,把老夫的字帖拿来!”
学徒战战兢兢地捧来笔墨纸砚。
齐天尘提起笔,刷刷刷写了几行字。
内容大意是:速归,勿再耽搁。
写完之后他拿起信纸吹了吹墨,便要往信封里装。
然后他的手忽然顿住了。
不对。
他凭什么催?
他是听炉轩的太上长老,是陆地神仙境界的绝世高手。
论辈分论地位,放眼两座天下也没几个人能让他主动开口相邀。
陈最虽然前途无量,但说到底不过是个晚辈。
一个刚刚踏入乘风境的后生。
自己这么眼巴巴地催,这么火急火燎地追,传出去像什么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