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空方丈微微一笑,并未多言,只重新转回身,望向山道尽头的方向。
不多久。
石阶之下,云雾渐开。
三道身影缓缓拾级而上,一步步从缭绕的云雾间走了出来。
当先的是个中年和尚,身披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僧袍。
他走得极慢,哈欠连天,半眯着眼睛,浑身上下不见半点高僧气度。
他身后还跟着个十岁上下的小沙弥,光溜溜的脑袋在日头下反着光,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,正东张西望,看什么都新鲜。
再往后,则是个穿青衫的年轻人,腰间挂了柄朴素而寒碜的剑,步履散漫,像是个路过看热闹的江湖散客。
来者,正是陈最与无禅师徒二人。
而此时,了空方丈望见他们,白眉轻轻舒展开来,手中锡杖往石阶上轻轻一顿,温声道。
“来了。”
山门外众僧闻言,这才明白过来。
让这位佛门第一寺院的方丈亲自出迎的,竟是眼前这三人。
可这三个人,怎么看都不像什么了不得的人物。
那两个和尚一身的落魄模样,哪有半点大德风范?
至于那个带剑的年轻人,更不像是佛门中人。
一时间,僧众们面面相觑,谁也猜不透方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此时,云栖禅院的妙尘和尚也认出了来人。
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,旋即又舒展开来,口宣佛号,淡淡道。
“原来方丈师兄等的是无禅和尚。
确实,无禅大师于武学一途登峰造极,是我佛门中的异数。
可贫僧仍是不解。
无遮大会辩经论法,比的是对佛理的理解,证的是自性清净之心。
无禅大师的拳头再硬,总不能在辩经台上打出个胜负来。
方丈师兄如此大动干戈,未免太抬举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