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他行至大昭,在一处书院外遇到一个意气风发的书生。
那人便是温琢。
两人一见如故,对坐论道。
温琢说,天下若想太平,须有人舍得一身剐,以一命换万命,以一身罪业换百年安稳。
寂禅却说,众生平等,无人该被当作筹码。
牺牲谁换来的太平,都算不得真正的太平。
两人争了半日,谁也说服不了谁,却都记住了彼此。
后来两朝大战爆发,寂禅依旧赤足入世,到处宣扬佛法,想以此止杀。
可当铁骑踏过村庄,刀兵过处,佛号轻得连风声都盖不住。
他奔走数年,所见皆是被烧毁的寺庙和无人掩埋的白骨。
最终心灰意冷,回到大朔,在这片偏僻山林里建了座苦禅寺。
从此不再过问山外事。
而温琢却留在了漩涡中央,以一介布衣之身入朝献策,三年三十六策,力挽狂澜,硬生生将大昭从将倾之地拉了回来。
可那场止战的棋局里,同样伏尸百万,血流成河。
他用自己的方式止住了战争,也用自己的手,把无数名字推进了深渊。
大战结束后,温琢曾带着眼前这名女子来到过这座苦禅寺。
那日温琢与寂禅在院中那棵老榆树下坐了一夜,茶水换了几壶,谁也没提当年的那场争论。
那之后,他们再也没有见过。
林见溪摘掉兜帽的那一刻,寂禅就已经认出了她。
寂禅走到石桌旁,慢慢坐下,将粗陶壶里的热水倒进三只碗中。
碗是豁了口的,茶是后山采的野茶,又苦又淡。
红衣少女只喝了一口,脸便皱成一团。
林见溪却像喝惯了这苦味,毫不在意。
寂禅端起碗,没有立刻去喝,只低声问了一句。
“温施主如今怎么样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