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休得胡言。
你我是墨家弟子,当记着祖师传下的道理。
墨者,以兼爱为本,兴天下之利,除天下之害。
若因天寒地冻便裹足不前,那还算什么墨家传人?”
女骑手忙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抱怨。
白衣女子又放缓了语气,目光穿过纷飞大雪,望向远方。
“你看看这片雪。
大雪之下,多少牧民家的牛羊要冻死,多少老人孩子熬不过这个冬天?
若能与他们谈成互市,放粮放药,来年开春,就会少死许多人。
这样的路,再难走也值得。”
女骑手听到这里,也不再言语。
过了片刻,她忽然想起什么,小声道。
“王妃,您是不怕苦,就是苦了小王爷。
这么冷的天,他一个人在王府里,只怕天天趴在窗口往外望,等他娘亲回家呢。”
听到这话,白衣女子终于展颜一笑。
那笑容极轻极暖,像有春风从冰天雪地里透出来。
她低声道。
“小衍啊,他会明白我的苦心的。
他父亲是陛下的亲弟,陛下自苏姐姐去后,便立誓不再娶婚。
这大朔未来的担子,迟早要落到小衍肩上。
我这个做母亲的,总得趁如今还走得动,多替他铺一铺路。
等他长大了,也能用较轻的方式,去护住这片草原上的人。”
她说完,将斗篷又裹紧了些,轻踢马腹。
枣红马昂了昂头,喷出一口白气,迈步朝前。
身后十二骑同时跟上,马蹄声被厚厚的积雪吞去大半,只余一片细碎的沙沙声。
十三道身影在漫天飞雪中渐渐缩小,像一串墨点,落在无边无际的白纸上,缓慢而坚定地向前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