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昭叹息一声,继续说道:“伊川先生曾言:今之学者有三弊:一溺于文章,二牵于训诂,三惑于异端。苟无此三者,则将何归?必趋于道矣!会之兄,你着相了!”
轰!
秦桧只觉脑中巨震,整个人都呆愣在当场,自己想要跟高昭演说夫子仁恕之道,劝说他改过自新,可面对现实中的问题,一味地去讲大道理,真的能行吗?
若真的如此,他这些年也不会历经那么多苦难了!
自己不思变通,沉溺于圣人之言中,想用千年前道理来教化于人,这何尝不是颍川先生口中的学者之弊!
孟子言,五百年必有王者出!
就是在告诉后人,不要一味地沉溺在前人的窠臼之中!
横渠先生也是极力号召推陈出新的!
自己陷入执念之中,却是忘了学习的根本了!
这一点上,不如高公明远矣!
高昭看着怔怔发愣的秦桧,自觉自己的话已经深入了他的灵魂,不再多言,转身就走,留他一人独自反省。
……
高昭回到房中,见房间空荡荡的,寒夜孤舍,倍感凄凉,于是他转身去了冯三娘的房间。
冯三娘早已睡下,面朝墙壁,侧身蜷缩,高昭衣服一脱,直接钻进了被褥之中顿时一股暖意包裹全身,只把他舒服得直哼哼,伸手搂过冯三娘,把人当做暖宝宝去用。
一股寒意袭来,冯三娘直接被冻醒,扭头看了一眼高昭,气不打一处来,嗔怒道:“大半夜钻我的被窝,你洗了没有!”
高昭将她搂的更紧,贴着她的耳鬓轻笑道:“见到姐姐哪里还顾得了其他!”
“等着!”冯三娘懒得理他,径直掰开他的手,起身披上衣服,点着油灯,走出房去。
高昭躺在被褥中,看着那如豆的灯光,呼吸着冰冷的空气,只觉得寒夜也很是美好。
不一会,冯三娘打了一盆热水进来,放在床边,嗔道:“把脚放下来!”
高昭不满的掀开被褥,边伸脚边嘟囔道:“你这婆娘真是烦人,深更半夜还非要这么讲究!”
“你在外跑了一天,那脚都能熏死人!”冯三娘白他一眼,蹲下身来,帮他洗起脚来。
热水有点烫,但冯三娘的动作很轻柔,高昭感觉脚趾痒痒的,很是舒服,也就懒得反驳她了,就那样坐在床边,看着她忙活。
他忽的想到,要是没有林冲那事,冯三娘现在应该还跟在孙元身边,做着她的贤妻良母吧!
人的命运还真奇妙,一次不同的选择,改变的就会是一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