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谁。”
贺迟目光扫过桥头的那些人。
他从不相信巧合。
施救人员以为贺迟问的是凶手,于是道:
“对方有精神疾病,开车时突然发病,现在已经被送到医院救治。”
有精神疾病,就意味着那个凶手有被无罪赦免的风险。
贺迟什么表情也做不出来,身上也冷得没有任何知觉。
陈通跌跌撞撞下去,看到贺迟的模样,愣了。
这还是他第一次……见贺迟哭。
他没有什么表情,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哭,贺迟盯着桥头,微微仰起脸,江水混杂着眼泪,滴在地上。
陈通也忍不住顺着贺迟的身影看过去。
一瞬间,陈通突然有一种理解贺迟的感觉。
贺迟生命里出现最大的变数,就是宁知意。
他本可以成为贺家的继承人,承载着千静和程锦的期望,可是现在却为了宁知意,心甘情愿放弃一切。
贺迟从小到大,一直被人推着走,唯一一次想要顺着自己心意做的事,又被这些人以对贺迟好的名义,彻底毁掉。
他得到很多,失去更多。
贺迟声音哑到快要说不出话,甚至还带着几分绝望痛苦:“顺着下游,找。”
贺迟从来没有想过,自己有一天会和宁知意分开。
二十年,他和宁知意在一起二十年。
贺迟早就习惯宁知意在自己身边,习惯到像呼吸那样稀松平常。
他揪紧自己胸口的衣服,眉头紧紧皱起,开始大口呼吸,每吸进去一次空气,身体的痛意就更加清晰。
这种情绪,对他而言,太陌生了。
这就是宁知意口中的绝望无助吗?
她说安澜抢救那天,她痛苦到连呼吸都快要不会了。
那时候贺迟还不能理解。
人怎么会不知道呼吸呢?
现在,他知道了。
陈通低声劝着贺迟,生怕他有什么想不开:
“贺总,您现在更要振作起来,您要是倒下了,就不会有人再找太太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