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爷,您找我?”
整个县衙,只有陈伯还这样叫他。
旁人都称“老爷”,唯独这位老管家,从江南一路跟过来,改不了口,也不肯改口。
刘大富从前嫌这个称呼显得不够威风,骂过几回。
陈伯嘴上应着,下一回还是叫“少爷”。
后来刘大富也懒得管了。
来人五十来岁,穿着一身青布直裰,腰里系着一条皂色布带,脚踩厚底布鞋。
面容清瘦,颧骨微高,一双眼睛不大却很有神。
陈伯。
这位老管家是刘家的老人了,在刘家当差二十余年,原主出生的时候他就在。
后来原主被发配到这个边陲小县,刘父不放心,特地让陈伯跟着过来照看。
说是管家,其实更像是半个长辈。
只是原主那个混账性子,谁的账也不买,陈伯劝过几回,碰了一鼻子灰,渐渐地也就不再多嘴了。
“陈伯,坐。”
刘大富指了指桌旁的圆凳。
陈伯微微一怔。
少爷说话的语气不太对。
平日里这位爷跟他说话不是呵斥就是敷衍,何曾有过这样客气的口吻?
他迟疑了一瞬,还是依言坐下了,脊背依旧挺得笔直,只挨了半边凳面,一副随时准备起身听候差遣的做派。
刘大富也不绕弯子,开门见山道:
“府里拢共多少人?”
陈伯略一思索,答道:
“回老爷,通房丫鬟三人,洒扫丫鬟四人,粗使婆子两人,厨上一人、帮厨一人,门房一人,花匠一人,车夫马夫各一人,小厮四人,加上老奴和兰儿姑娘,共计——”
他顿了顿,在心里默算了一遍。
“二十三人。”
刘大富听完,点了点头。
“除了从江南带来的,其余人都遣散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