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老汉正俯身往炉膛添柴,闻声指尖微顿,并未抬头。
“要去。”
“那可是县衙的公差……”
孙老汉添完柴火,直起身拍去掌心柴灰。
立在炉边,望着锅内缓缓腾起的热气,默然许久。
“咱们在此摆摊三年了。”
他声线平缓,却带着几分沉定。
“张三、王五几人,吃了咱们三年馄饨,分文未付。”
“隔壁炊饼的刘老哥、沽酒的李掌柜,哪家不是这般受气?咱们隐忍三载,难不成还要一味退让下去?”
“前日我特意去县衙门口看过。”
孙老汉语声愈发刚硬。
“百姓鸣冤告状,刘大人皆秉公断案。胡德茂那般作恶的刁徒,已然伏法问斩,我还有何惧的?”
“这状,我定要告。”
老妇垂首,将捏坏的馄饨皮搁在一旁,重取一张新皮细细包起。
她不再劝阻,只是手上的动作缓了许多,心头百转千回。
孙老汉未曾多言,回身凝望锅中沸水。
汤水咕嘟翻涌,白茫茫的热气袅袅升腾,朦胧了他布满风霜的眉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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县衙门口的队伍一点一点往前挪。
轮到孙老汉的时候,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。
他跨过门槛,走进大堂,青砖地面凉丝丝的,从脚底板往上冒凉气。
“堂下何人,所告何事?”
孙老汉扑通一声跪下,额头磕在青砖上。
“草民孙大顺,要告本县差役张三、王五——吃了草民三年馄饨,分文未付!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,带着一股压抑了太久的颤。
堂外,等着告状的人群嗡地一声炸开了。
“孙老头?他真敢告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