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老四去。”
林远抬了一下眉。
朱元璋的嘴角扯了一下,不知道算不算笑。
“反正他已经去过一次了。去都去了——”
这四个字出口,朱标嘴角也动了一下。
“回头拟旨。”朱元璋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干硬,“长乐设盐政商税试行所,归太子遥领,燕王驻地督办。先生——”
他看向林远。
“你具体怎么搞,写个条陈上来。要细。每一文钱怎么收、收完往哪走、谁管账、谁查账——全写清楚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“去吧。”
林远和朱标行礼退出。
脚步声渐远。殿门外的风重新灌进来,把烛火吹得晃了两下。
朱元璋独自坐在案后。
他没看图纸,也没喝茶。他的目光落在殿门外那片看不见尽头的天色上。
杀就杀了。这话他说得出来,也做得到。洪武年间他清理过多少人——胡惟庸案、空印案,满朝文武杀得哭爹叫娘。
但林远说了一句话,钉在他脑子里。
缺人。
杀完了,谁来管事?
他的手指慢慢停下来。
洪武四年,他开过科举。洪武六年,他停了。原因很简单——考出来的那帮人不堪用。满嘴经义文章,上了任连账本都看不懂。
但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。
如果重新开科举呢?
如果这一次,不光考经义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