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院长的眼皮跟着跳了一下。
他看着许文元用碘伏棉签消毒拔管处的创口,那专注而松弛的侧脸,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错觉——这根本不是在上手术,而是在自家厨房里修理一个坏了的水龙头。
“光源。”许文元伸手。
护士把光源递到许文元的手里。
“单孔?”周院长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,心里最后一丝疑虑被这切口的位置和大小击得粉碎。
两厘米,只够放进一个镜头和一把器械,这意味着所有的操作,探查、游离、切割、缝合,都要在这一个钥匙孔里完成。
这对术者的空间感和手眼协调是极致考验。
昨晚,周院长恶补了胸腔镜的相关知识,他知道胸腔镜手术需要打三个眼。
而许文元,他术前说的一个眼估计是安抚患者家属。
这也是周院长认为许文元说话不靠谱的一个点之一。
但是!
现在许文元根本没想切其他的切口,就用之前下胸腔闭式引流的切口。
我艹!
他来真的!
周院长傻了眼。
显示屏亮起。
粉红色的的肺组织,被压缩了大约80%,塌陷在那里,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。
而在肺尖的位置,一个薄壁的、晶莹发亮的囊泡正随着心脏的搏动微微颤抖,像一颗定时炸弹。
许文元盯着屏幕,目光锐利如鹰隼。
周院长也凑到许文元身后。
镜头极准,死死的锁定了肺大疱所在的位置。
没人知道光是这一步需要多少年的手术功底,他们没做过,完全不理解。
肺大疱就在那里。
关键是接下来怎么办。
单孔操作下,器械的活动角度受限,两个长杆在同一个入口里会互相打架,也就是常说的筷子效应。
当然,无论是周院长还是张伟地都不懂筷子效应,他们只是觉得一个孔里既有光源,又有长钳子,操作肯定不舒服就是。
许文元没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