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吴怎么样?”老孟假装关心,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。
老吴躺在床上,脸白得像纸,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,干裂着,起了几道白皮。
额头上全是汗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,眉毛拧成一团,眼睛半眯着,眼珠子在眼皮底下动来动去,一看就知道疼得浑身难受。
他身上的被子被掀开,肚子那儿鼓鼓囊囊地隆起一大块——那是纱布,厚厚的,层层叠叠的,压在那儿。
“哎呦……哎呦……”
老吴的嘴里时不时冒出几声,声音又低又闷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每一次哎呦,他的身子就跟着抽一下,肩膀一耸,腿一蜷,然后又慢慢松开,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,一下一下地挣。
“孟哥,你?不是刚下台么。”老吴的爱人心力交瘁,茫然的看着老孟。
“嘿,我不是做的腹腔镜了,三四十分钟就做完了,回来跟没事儿似的。”老孟努力压低嘴角。
他们这个年代的人就愿意相互之间攀比,现在还好,退休之后还要比有没有慢病,医保给报销多少,退休工资之类的事儿。
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能碾压嘚瑟的机会,老孟怎么会错过。
“你看看,我就说要做微创,那时候老吴去找李主任,我还拦着。这事儿闹的,正经得遭几天罪。”
“……”
“李主任说哪天能好了么?”
“说是明后天,可能就不疼了。最起码不用打针,吃点止疼药就可以。”
“哦,这样啊,后天我都出院了。”
“!!!”
……
……
许文元下班,站在病区门口等张伟地。
他约了张伟地去聊事儿。
打一巴掌,得给个甜枣。或者准确的讲,之所以会当着外二科所有医生的面削了张伟地的面子,就是为了这颗甜枣。
张伟地脸色铁青的走出来。
“张师父,还生气呢。”许文元乐呵呵的,“我给你道个歉,昨天是我脾气不好来着。”
“道歉?!”张伟地的眼睛瞪大,声音从牙缝里逼出来。
“走吧,咱爷俩一边吃一边说。”许文元,伸手,搂住张伟地的肩膀,热情的道。
“你牛逼,我不会看病,有什么好说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