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泾原路经略使王厚,沉稳持重、治军有度,随军西征、屡立战功,恪尽职守、不负国恩。
今日起,擢王厚为河西制置使,总领西军伐夏全线战事,全权节制河西诸军,主持边关攻守大局。”
此言一出,朝堂彻底炸锅。
王厚升帅,意味着高俅的西军主帅之位,已然被当庭摘除!
赵佶目光凌厉,扫过虚空,沉声宣判最终定论:
“高俅征战河西,虽有复土之功,然治军有失、管控无方,致使军中流言惑众、关西民怨滋生,有负朝廷托付、有负百姓所望。
即日起,罢免全部官职,卸去兵权,暂居河西待罪。”
一句罢官卸权,尘埃落定。
李格非立在朝班,浑身一僵,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昨日刚修书送往平夏城,尚且满心宽慰,以为官家只是敲打一番,绝不至于临阵换帅、罢免功臣,今日一朝之间,女婿兵权尽失,大势倾覆!
蔡京、曾布心神剧震。
这一刻,连他们也心生忌惮,方叹君恩无常,天子无情呼!
临阵撤换大胜之师的主帅,此举太过反常,太过决绝。
高俅新复河西,连克数州,兵锋正盛,乃是大宋当下第一军功重臣。
寻常帝王即便心生猜忌,也必会待战事落幕、大军班师之后,再徐徐削权、缓缓清算。
可官家偏偏选在战事最吃紧、西夏未灭的关头,当庭发难。
这一刻,二人心底才发觉,这位平日里看似温文随性的官家,骨子里流淌的依旧是赵家猜忌武将、忌惮兵权的冷血底色。
只要功高震主,哪怕是潜邸旧臣、社稷功臣,亦可说弃便弃、说废便废。
满朝文武心思各异,惊惧、疑惑、错愕交织缠绕,竟无人敢出声打断。
赵佶眸光冷彻,再度下诏:“命皇城司勾当吴靖芳,持节西行,亲赴河西大营,彻查高俅治军、徭役、军心流言诸事。
大小罪状、虚实原委,一一核验,据实密奏,不得徇私、不得疏漏。”
许将再也按捺不住,迈步出班,执笏躬身,高声进言:“陛下!万万不可!河西战事方酣,王师新复凉州,正经略西土。
临阵易帅,古为兵家深忌!高俅虽有流言,尚无实状,若遽罢主帅,恐西军将士解体,河西全局动摇。
伏望陛下三思,缓下此诏!”
话音落,范纯礼继而出班,笏板横于身前,从容奏道:“许相公所言极是。
我朝耗钱粮、调甲兵,历数载方收河西。
主帅一旦骤更,军心必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