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不大,却把满殿的烛火都压下去了三分。
“陛下。”
“罪臣斗胆,还有一事,不吐不快。”
众人一愣。
不是,大哥,您都这模样了,还有心思“不吐不快”?
沈铮压根没理会旁人的眼神。
他缓缓抬头,看着老朱一字一句道:
“京债之弊,七条罪状,状词里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可罪臣想问一句——”
“放高利贷的歇家,为何能在天子脚下,横行十年而不倒?”
“为何拆人房屋、逼良为娼、逼死人命,却无一人被查办?”
“为何凡有告官者,反坐其罪?!”
一连三问,砸得满殿死寂。
沈铮的声音陡然拔高:
“因为有人给他们撑腰!”
“刑部,收了银子,压案不查!”
“大理寺,收了好处,颠倒黑白!”
“御史台,本该监察百官、纠察冤狱,却一个个装聋作哑,尸位素餐!”
“还有那应天府尹!”
沈铮猛地扭头,看向文臣班列的方向,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去。
“告状告到他门前,他连状子都不敢接!”
“一个放高利贷的市井无赖,几句狠话,就把堂堂三品京堂吓得屁都不敢放!”
“他不敢接,因为他也收了脏钱!他更加不敢得罪这些地痞背后的权贵!”
“上下勾结,官官相护,玩忽职守!”
“这哪里是几个歇家作恶?这是三法司烂到了根子里!”
此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三法司官员全都坐不住了。
“陛下!臣等冤枉啊!”
“陛下!沈铮血口喷人!他……他这是挟私报复!”
“陛下明鉴!臣等绝不敢玩忽职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