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赶紧收敛心神,换上一副不卑不亢的姿态,上前一步,拱手行礼。
“臣,监察御史沈铮,见过公主殿下。”
“不知殿下深夜造访,有失远迎,还望恕罪。”
姿态摆得正,礼数也周全。
毕竟是嫡公主,该有的尊重还得有。
然而,安庆公主并没有让他起身。
她静静坐着,面纱下的目光冷冷扫过沈铮。
沉默半晌,才开口。
声音清冷,压着一股火。
“沈御史。”
“你可真是好手段啊。”
沈铮一愣:“殿下何出此言?”
安庆冷笑一声:“何出此言?”
“邀名买直,犯颜直谏,敲登闻鼓,告御状……”
“一步一步,环环相扣,博了个‘铁骨铮铮’的好名声,满朝文武夸你是忠臣,天下士子奉你为楷模。”
“沈御史,你这算盘,打得可真是响。”
沈铮眉头皱了起来。
邀名买直?
这娘们儿是来兴师问罪的?
他还没开口,安庆继续说,声音越来越冷,越来越颤。
“可怜我那未过门的夫君……”
“欧阳伦。”
“他不过是手下的人放了些京债,又不是他亲自放的!”
“就因你那一纸状词,父皇大怒,将他生生杖毙在午门之外!”
“他的家人也受牵连,流放的流放,下狱的下狱!”
“沈铮!”
“你满意了?!”
说到最后,声音已带了哭腔,娇躯微颤。
沈铮站着听着,脸就黑了。
欧阳伦,真被杖毙在午门了?
他倒是没想到朱元璋下手这么快、这么狠,京债案一下旨彻查,连驸马都直接杖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