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连工具的尺寸、厂房的布局、工人的分工,都写得明明白白。
安庆的手,开始发抖。
她虽长在深宫、不谙世事,可基本的见识还是有的。
糖,在大明本就不便宜。
市面上能见到的,只有红糖、黑糖,颜色暗红,杂质颇多,还带着一股子酸涩味。
即便如此,寻常百姓也只有逢年过节,才舍得买上那么一点。
而这卷纸上的法子……黄泥水淋过之后,糖色竟能变得洁白如雪?!
安庆盯着图纸上那行“色白如霜,味纯无杂”的批注,呼吸都急促起来。
她虽没见过这种糖,却也想得到——若真能制出这般洁白纯净的糖,那便是前所未见的稀罕物!
物以稀为贵。这东西一旦摆上货架,还不被达官贵人抢破了头?
那价钱……那利润……
安庆不敢再往下想了。
这哪里是一卷纸?!
这分明是一座金山银山!
而且还是取之不尽、用之不竭的那种。
只要有甘蔗,就能不断制糖,不断卖钱,源源不断,生生不息。
安庆的眼眶,一点一点地红了。
她抬起头,看着沈铮,声音都在发颤:“沈铮……这……这是制糖法?你……你从哪儿弄来的?”
沈铮挠了挠头,嘿嘿一笑:“这个……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在乎金银珠宝,可我沈铮的女人,不能吃苦。”
“这制糖法,就当是我给你的聘礼!往后你开个糖坊,自己当东家,自己赚钱,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,也不必指望朝廷那点俸禄。”
“这样……就算我日后官做不大,就算我得罪了人、被罢了官,你也能衣食无忧。”
安庆听着听着,眼泪“唰”地就落了下来。
她不是感动于这座金山银山,而是感动于沈铮的这份用心。
他明明自己穷得叮当响,却还在为她的以后盘算;他明明自己都朝不保夕,却还在替她铺后路。
这份心意,比任何金银珠宝,都要珍贵一万倍。
安庆的心,软成了一汪水。
她扑进沈铮怀里,捶着他的胸口,哭道:“你这个傻子……你这个大傻子……谁要你的金山银山……我只要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