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铮咳了一声,面不改色地补了一句:“只是安庆说得也没错,法子能献,利也能分,但总得有个章程。”
这话说得两边都顾到了。
朱元璋哼了一声,没再发作。
安庆公主也没再逼。
马皇后看了看这翁婿两个,笑意更深。
她算是看出来了,沈铮这小子平日里嘴硬,真到关键时候,倒是会接话,也会递台阶。
难怪安庆护得这么紧。
朱元璋沉着脸又把那几页法子看了一遍,终究还是舍不得放下。
“行,先不争这个。”
他抬手一挥:“现在就让人照着做,咱亲眼看看,这法子到底成不成。”
“好。”
安庆公主答应得干脆,转身就往外走。
她走到门口,直接点了几个心腹侍卫,又让人去备锅、备糖汁、备陶器、备黄泥,动作利落得很,半点不拖泥带水。
院子里很快就忙了起来。
几口锅架上火,糖汁倒进去,火苗一舔,锅里便咕嘟咕嘟翻了起来。
侍卫们都是安庆公主挑出来的心腹,嘴严,手也稳,按着纸上的步骤一步步来,先澄清去杂,再把熬好的糖浆倒入器具中,随后以黄泥覆封。
朱元璋站在廊下,背着手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。
方才还在跟女儿斗嘴,这会儿已经彻底上头了。
“泥封得再匀些。”
“火别太猛,糖浆老了就坏了。”
“那个器具摆正,别歪了!”
他一边看一边忍不住开口,活像下一刻就要亲自撸袖子上去。
马皇后在旁边看得直乐:“你方才不是还生气么?”
朱元璋头也不回:“生气归生气,正事归正事。”
“你这会儿倒分得清了。”
“咱什么时候分不清过?”
马皇后笑着摇头,也懒得拆他。
院中忙活了小半个时辰,糖液顺着器具慢慢往下滤,底下渗出颜色发深的糖蜜,上头那层糖色却肉眼可见地浅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