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题在地方。
问题在那帮里长、甲长、胥吏、官员。
这套东西一旦落到他们手里,操作空间大得离谱。
谁家人口多报少报。
谁家田地瞒报漏报。
谁家该服役,谁家能花钱躲役。
谁家被摊派,谁家被转嫁。
这里头全是门道。
而且一旦第一次造册就开了坏头,后面十年一修,修的就不是黄册了。
修的是利益链。
修的是地方豪强和胥吏官员一起做账。
到最后,土地兼并越来越狠,徭役摊派越来越乱,朝廷账面上看着挺美,底下百姓却被折腾得死去活来。
老朱你想的挺美啊!
可这玩意儿,搞不好就是大明吏治烂掉的起点之一。
想到这里,沈铮脸都变了。
“坏了。”
朱标一愣。
“什么坏了?”
沈铮猛地站起身,来回走了两步,脑子转得飞快。
“殿下,不能这么搞。”
“至少不能按现在这个路子搞。”
朱标一听,神色也跟着一紧。
“你看出什么了?”
沈铮抬头看向他,语速一下快了起来。
“黄册本身是好东西。”
“清户口,定田亩,明赋役,稳税源,这都没错。”
“可问题是,陛下若把这事全压给地方里长、甲长、胥吏和州县官去办,那就完了。”
“他们会老老实实给朝廷做账?”
“做梦呢。”
“这帮人最会的,就是上有政策,下有对策。”
“今天让他们造黄册,明天他们就能把黄册造成人情册、黑钱册、保命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