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林烨坚持,陈绍轻叹了一声,颇为感慨道:
“早年,陈冲投了镇北军,我对他还有些不解。”
“他有武功、有谋略,若是去往南部或者东军,说不定早早便能挂帅。”
“可他偏偏选择了条件最艰苦、战况最激烈的镇北军。”
“今日我才明白……”
他看着林烨,目光变得有些遥远,仿佛透过林烨,看到了他自身的另一种可能。
视线回归,陈绍对林烨的态度再不一样。
“当初陈冲一心追随你爹林擎,那时我总觉得,你爹也不过是靠着祖上蒙荫,接手了镇北军,这才有那番功绩。”
“如今来看,我好像两次都错了。”
“此次演习,我只负责从旁协助,一应大事,由你来安排。”
最后这句,便是对林烨彻头彻尾的肯定了。
说完,他有些颓废道:“我在京中安逸太久,早就忘记了战场硝烟的气味,怕是……再难当大任了。”
“爹……”
他身后,陈明珠满脸泪水,已经泣不成声了。
谁都看得出来,这一场演习,林烨直接把这位大统领给打颓了。
心气一旦散了,这陈绍距离退休也不远了。
一个都远离了战场的将军,便也不再是将军。
林烨也看出来了:要是不管,只怕陈绍就要这么消沉下去。他来巡视一趟演武场,扭头就把禁卫军大统领给打颓了,皇帝老儿知道了还不找他的麻烦?
他摸了摸鼻子,干咳一声:“陈统领不必如此,无论文臣武将,这天下安定,都是我等的毕生愿景。”
“若陈统领觉得自己长居京城,锐气消磨,晚辈这里有一首名家诗句,倒是可以送给您。”
言罢,见陈绍没有拒绝,就连周边的士卒们都开始安静下来,他才缓缓开口:
“巴山楚水凄凉地,二十三年弃置身。”
“怀旧空吟闻笛赋,到乡翻似烂柯人。”
“沉舟侧畔千帆过……病树前头万木春!”
“今日听君歌一曲,暂凭杯酒长精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