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长李德明是个四十岁的老炮兵,参加过直奉战争,看见张廷枢过来,“啪”地立正。
“旅座,炮营准备完毕!”
“方位。”张廷枢走到一门炮旁,掀开帆布。
冰冷的炮管在晨光下泛着幽蓝的光。
“目前标定方位是北偏东十五度,覆盖北陵正前方开阔地。”
李德明回答。
“按照预案,这是防务演习的标准配置。”
“改了。”张廷枢说,“调转炮口,南偏西二十度。”
李德明一愣:“那是……南满铁路方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旅座,”李德明声音发颤,“那是日本人的铁路,咱们的炮口指过去,万一……”
“让你调你就调!”张廷枢厉声道。
“所有火炮,统一调整,目标区域……”他指向南方。
“以三洞桥为中心,半径五百米范围,装填榴弹,引信调为触发式。没有我的命令,不准开炮。”
他停顿片刻,声音冷冽。
“如果听到爆炸声,或者看到三洞桥方向有异常动静,立刻向我报告,炮营进入随时射击状态。”
听到这样的指令,所有炮兵都停下了动作,看向他们的旅长。
刘墨林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旅座,您想干什么?能不能跟弟兄们交个底?这……这是要跟日本人开战啊!”
张廷枢转过头,看着这位参谋长,看着周围那些年轻或不再年轻的面孔。
前三次穿越,他也带过兵。
在上海,在北大营,那些士兵也是这样看着他,等着他的命令,然后跟着他冲进枪林弹雨。
然后死去。
这一次呢?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听着。”张廷枢提高声音,“今天,奉天城要出大事。”